【荷塘“秋之韵”征文】憋屈(小说)

笔名随笔散文2022-04-20 10:46:1910

这天,老明子在办公室正为书记写一篇讲话稿,胡书记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进来了,呵呵笑着说:“局里的佟副书记来了,他要跟我打两拍,我得叫他领教领教我的球技!”说罢问道:“小李,讲话写好了么?”

老明子叫李天明,因为干秘书多年了,大家都叫他老明子。

老明子说:“正在写。”

胡书记呵呵地笑着说:“好好写,这篇讲话你一定要写得刚劲、写得出彩啊!”说罢,哼着小曲走了。

胡书记走后,老明子站起身来隔着窗往楼下一看,只见佟副书记的奥迪车被擦得铮明瓦亮,黑油油、明晃晃地停在楼下,他手掐着腰站在车旁,武装部王部长正慌慌地向他走去,身后跟着的是武装部干事李刚。

王部长的乒乓球在全矿打的那是没比的,平时又没多少事,所以胡书记就经常找他去打球。光他们俩打球也没意思,还得找个观球的,说是观球的,实际上也就是找个捡球的,王部长就叫干事李刚也跟着来了。

这时,只见胡书记迈着四方步不慌不忙地走了过去,他跟佟副书记握过手后,就和佟副书记、王部长一起去了文化楼。

老明子心想,这当书记的日子可真好过啊,活有人给干,稿子有人给写,每天打打兵乓球,这日子比神仙还好过啊!

他在办公室窗前看了一会儿,然后坐下来继续给胡书记写讲话。

这时,坐在对面新来的秘书姜林拿着刚写好的工作简报,点了一支烟嘶嘶地抽着,跟老明子说:“李秘书,你看我写的这简报行吗?”

老明子接过来看了一会儿,说:“行,你去让主人看吧。”说完,把工作简报又递给了姜林,姜林就拿着去了郝主任办公室。

一会儿,姜林拿着那篇工作简报回来了,红着脸说:“李秘书,郝主任说我写的简报还得改。”

老明子说:“那你就改,好文章都是改出来的。”

姜林有些牢骚地说:“李秘书,你看我写的还不行吗?我可是下了大功夫写的啊,咋还叫改啊!”说着就把工作简报给了老明子。

老明子接过简报仔细地看着,他看见郝主任在简报上用红笔圈圈画画的,圈的是一些错别字,画的是简报的小标题,最后是郝主任在简报的空白处写的一行小字:错别字不应有,小标题要扣主题。

当姜林叫老明子看时,老明子就发现了这些问题。在第一段里,他一眼就看出了两个错别字,而且小标题写得也不扣题,但人家姜林是大学生,来办公室报到那天,郝主任还专门介绍了他是学中文的大学生,叫自己在文字上要好好向他学习,所以就没有给他指出来。

这时姜林像个小学生呆呆地站在老明子的桌旁,老明子看了一会儿简报说:“你就按郝主任的批语改吧。”

姜林用手挠了挠头,拿着简报回到他的办公桌改去了。

老明子继续写着书记的讲话,觉得越写越难写。书记总是要求写刚劲点、写出彩点,可他觉得,讲话就是把领导的意图讲明白就行了,用啥带刚劲的?

他实在是不理解,觉得文章写空话、套话是最难写的,因为没有实质性的内容。他绞尽脑汁地想着、写着,写得很难受也很累。他想,此刻书记正在跟局佟副书记高兴地打着兵乓球吧?

后来通过武装部干事李刚才知道,那天书记打得很开心,他们先是练球,然后才开始正式打。佟副书记打得都脱了衬衣,只穿着个挎蓝白背心。胡书记也脱了衬衣,穿着件武装部发的军绿色的汗衫。

他们两个来来回回打得不分高低,佟副书记扣过来一个球,胡书记接着了再打过去,然后佟副书记又一板子扣过来,胡书记又接住了又打过去。佟副书记的球技还真厉害,他一连扣杀了四五板子,胡书记最后没接住,球轱辘着跑到了门外边,李刚赶紧撅着屁股去捡回来。

要说胡书记打球还真有两下,每次轮到他发球,他就发高球,那球发得有一米多高,球落下的那一刹,他一咬牙、一跺脚、一拧拍,球就飞出去了。这样的球佟副书记就很难接住,球总是被扣出很远,不是轱辘到门外,就是蹦蹦哒哒地钻进了后墙跟放着的一堆体育器材里,李刚就得赶紧撅着屁股去追那球,把胳膊伸进体育器材里往外掏球。

这时,王部长赶紧递上两方干净的毛巾让他们擦擦汗,说:“歇歇吧,落落汗咱们就去招待所,酒菜已摆上了!”

佟副书记对王部长笑了笑,没说话,一边擦汗一边对胡书记说:“老胡啊,你可真厉害啊!”

胡书记笑着说:“哪里,还是你佟书记厉害啊,我这累的回家恐怕连床都爬不上去了哦!”

听了这样的话,佟副书记哈哈大笑起来。

落了汗后,他们穿好了衣服,就去了招待所。

姜林每天早晨上班的第一件事,就是给郝主任拖地,拖完后他也不涮拖布,往门口的墙角一放就没事了,老明子也不好意思去说他。

这天他给郝主任拖完地把拖布往门后一戳就去抽烟了,老明子实在看不下去了,自己拿起拖布去洗漱间涮了涮,拖起办公室的地来。拖完地后他把拖布涮干净,放到了门后边,就开始低头写起领导讲话来。

姜林也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那篇工作简报发呆,他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,把个办公室抽得烟雾缭绕的。这时,郝主任进来了,他跟老明子说:“小李啊,小姜写的工作简报你看过了吗?”

“看了一眼。”

“你感觉咋样?”

“不错。”

“我也觉得他写得很好,不过你抽时间再看看,给他再改改,打印出来下发吧。”

老明子说:“主任,写得很好还用改啊?”

郝主任一笑说:“好上加好嘛,办公室出去的文章就得顶呱呱啊!”

老明子有些难为情地说:“我怎么能改小姜的文章啊?人家是大学生,我还要好好向人家学习呢!”

郝主任说:“改文章的过程就是学习的过程嘛!”

老明子心想,这叫什么逻辑啊?口口声声让我向小姜学习,他的文章还得叫我来改,就推脱说:“我正写着书记的讲话呢,我还不知咋写呢!”

郝主任有些生气地说:“以后小姜的文章写好后你先看,看完改好了再给我!”说完一扭脸就出去了。

老明子心想,一个大学生就会巴结领导,每天给郝主任拖地,自己办公室的卫生一点也不干,现在写不好文章了就叫我改,我可改不了。

姜林的那个工作简报已在桌上放了一个星期,再这样放下去,这期工作简报的时效就过了,过期就不能用了。

这天,郝主任又过来了,问:“小李,那个简报你改好了吗?”

“郝主任,你看我这稿子一个接一个的,书记又要得急,我哪有时间啊?”

“那你就不能晚上加加班吗?”

“我每天都在加班,不加班我手里的稿子是咋完成的?我真是一点时间都没有啊!”

“那咋办,难道这简报就不发了?”

“你不是说写得很好吗?那就发下去好了,还改个啥?”

郝主任一听就火了,“不改算了,别发了!”说完气哼哼地走了。

郝主任走了,老明子心里窝着一团火,心想,你爱发不发,我又不是主任,凭啥叫我给他改?

老明子越想心里越窝火,但又不能跟郝主任太明着干,心头的火往上一蹿一蹿的。这时,他也没心情写书记的讲话了,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前,心里憋屈得很。

工作简报发不下去,姜林一点也不急,他吸溜吸溜地喝着茶,嘴里“呸呸”地往外吐着茶沫子,坦然地翻着报纸看,把报纸翻得哗哗响,一副领导的做派。老明子看到他这副德行,心想:我宁可回去当工人,也不给他改一个字,我不伺候这样的爷!

下了班,老明子买了酒和烧鸡邀自己的对象云凤来到家里,说:“云凤啊,今天我真想喝两杯跟你说说话,我这心里实在是太憋屈啦!”

云凤和老明子原来都是机电科的工人,云凤是钳工,老明子是外线电工,老明子因能写通讯稿被调到了矿办公室当秘书。

云凤看着老明子那不开心的样子,知道他在单位又遇到了啥挠头的事,就大大咧咧地笑着说:“明子啊,有啥事儿咱都不要急,咱该吃吃该喝喝,别委屈了自己!”

老明子听云凤这么说,好像又回到了机电科当工人那个无拘无束的状态,哈哈大笑起来,“痛快!云凤,我就等你说这话哩!”他仰脖痛快地喝了一杯酒,接着说:“我老明子是从井下爬上来的,其实说白了咱就是个穷工人,这穷工人怕啥啊?还怕他拿了我不成?吃苦受累我不怕,文章再难写我也不怕,就怕受这窝囊气了,他一个大学生的文章还叫我改,叫我改也行,还说人家写的好,好却叫我改,改他娘个球啊!”

云凤咯咯地笑着说:“对,都是个秘书,凭啥给他改?我最烦这人欺负人,心眼太不正!明子,咱只管干好咱的活儿,如果他还欺负咱,咱就找领导告他,有他的好看!”

老明子听了云凤的话,心里窝得那股火气一下就云消雾散了,他端起了酒杯,咕咚一口灌进了嘴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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